AINative 典範轉移 代理式AI

邁向人機混編Token經濟時代 資訊發展進入第四階段智慧化

AI Native浪潮來襲 帶動企業工作典範移轉

2026-07-22
當使用Token成為日常,AI承擔的工作比重不斷增加,「軟體吃掉世界,而AI正吃掉軟體」的趨勢已愈發明顯。因此,「AI Native」已不再是策略選項,而是企業每天必須面對的現實。對高階主管而言,這場典範移轉的問題不再是「要不要做」,而是「即使全力追趕,是否仍來得及」。

進入2026年,全球AI產業正在創造一連串足以改寫既有數位與網路世界的數字——Token使用量。Google Gemini在5月I/O大會中提到,每月處理超過3,200兆個Token;OpenAI日均處理量達8.6兆,Microsoft光是上半年累計處理量就超過500兆。Cloudflare Radar同步觀察到,2026年4月全球HTTP請求中已有32%來自機器人,AI爬蟲占Bot流量的22%,並預言2027年機器流量將正式超越人類流量。Anthropic的年化營收從2025年底的90億美元,在半年內衝上450億美元,成長達四倍。這股爆發性成長,正反映出企業端Token消耗的真實需求。

AI Native浪潮來襲

在產業實務上,「寫程式」這件事正出現更根本的改變。Anthropic產品長Mike Krieger(兼共同創辦人)表示,公司大多數產品的程式碼「實際上接近100%由AI產出」;負責Claude Code產品的Boris Cherny亦直言,自己的程式碼100%由Claude Code與Opus 4.5撰寫。Google執行長Sundar Pichai於2026年Cloud Next大會上提到,目前Google新增程式碼中有75%由AI生成(2024年10月僅25%);Microsoft執行長Satya Nadella也透露,公司有20%至30%程式碼來自AI。

當使用Token成為日常,AI承擔的工作比重不斷增加,「軟體吃掉世界,而AI正吃掉軟體」的趨勢已愈發明顯。因此,「AI Native」已不再是策略選項,而是企業每天必須面對的現實。對高階主管而言,這場典範移轉的問題不再是「要不要做」,而是「即使全力追趕,是否仍來得及」。

從資訊化到智慧化:四階段演進框架

要理解這一波變化的本質,可以把過去四十年的資通訊發展放在一條軸線上來看。第一階段是「資訊化」(1980s至1990s),電腦取代紙本,讓資料數位化、可儲存可運算,代表企業是IBM與微軟;第二階段是「網路化」(1990s至2000s),TCP/IP讓資料跨地連結、形成分散式協作,代表企業是Cisco、Google與Amazon;第三階段是「行動化」(以2007年iPhone問世為標誌),運算從桌面走入口袋,「隨時隨地連線」與App生態徹底改寫使用者體驗,也帶動Wi-Fi、4G/5G、BYOD等網路與資安架構的變革;而與行動化幾乎並行展開的社交平台與電子商務浪潮,更讓人、組織與內容形成綿密的社群網絡,使用者也從單純的接收者,轉變為兼具生產與消費的角色,這個階段的代表企業既有Apple、Amazon、Uber,也有Facebook、YouTube等。

每一階段的跳躍,並不是把舊工具加速應用,而是重新定義「誰是主體、誰負責帶動改變」——主體也隨之從功能節點,擴張到組織、從個人擴散到社會。

第四階段「智慧化」帶來AI Native的工作思維模式

現在進入第四階段:「智慧化」。其特殊性在於,運算系統首次從「執行人類指令」走向「自主完成目標」。而智慧化本身又可細分為三個遞進的階段。第一波是「知識收集與回應」,以搜尋引擎與初代ChatGPT為代表,AI協助人類找答案、生成內容;第二波是「推理模型促成思考代工」,以OpenAI o系列、Claude推理模式為代表,AI協助人類拆解問題、規劃步驟、解決複雜任務;第三波是現在進行式的「AI Agent動手代工」,AI不只是「會想」、比拚智商,現在更會主動執行API、瀏覽網頁、操作軟體,展現所謂的行動智商(Action Quotient,AQ)。

對應這三波演進,當員工或組織以AI Native的思維工作時,也會發展出截然不同的做事方法。第一波LLM時代的AI Native,落在「經驗型的快速回應」:LLM把全球知識大量壓縮後,我們可隨時透過對話視窗,召喚「上知天文、下知地理」的AI,甚至請它依照既有資料,快速完成簡單的資料整理與回應。

第二波推理模型時代,深入條件機率、情境限制與邏輯推理的「思考代工」,人類不必再自行拆解步驟、思考細節,而是把整個目標連同限制條件交給AI;面對各種需要檢核與思考的工作環節時,彷彿請來一位諾貝爾級的學者,為我們定義問題、思考並規劃,瞬間弭平知識與思考水平的落差。

第三波Agent時代,進一步邁入「數位員工」的階段——AI不只會說,還會做,而且全年無休。當一位員工能不辭辛勞的工作、願意配合,又會說、會想、會做任何事情時,便帶來極大的顛覆性,對組織結構與能力產生深遠的影響。

用AI Native思維走進各個工作環節

以軟體開發為例,傳統流程是「需求書→系統分析師設計架構→工程師寫程式→QA測試→上線→人類維運」,每個環節都以人力為中心、以文件為交接節點。AI Native的做法重組為「與AI互動蒐集資料以定義目標與限制條件→AI Agent規劃架構並提出多種方案→多個Agent並行寫程式並彼此審查→AI自動產出測試與覆蓋率報告→人類審查決策邊界與品味關卡→Agent自我監測與修復」。

同樣是開發,但工程師的角色從「執行者」變成「指揮者與把關者」,組織編制從「人月成本計算邏輯」轉為「人機混編的Token經濟」;完成同樣規模的系統,開發週期可從數季縮短為數週,人力從數十人縮編到十人以下。這樣的場景,在Anthropic、Google內部已是相當常見的真實寫照。

同樣地,在客戶服務的場景中,傳統做法是「撰寫SOP→訓練客服→接聽電話與訊息→困難案件升級主管」;AI Native是「設計對話策略與決策邊界→Agent以多模態模型進行多輪對話→高風險或Corner Case才轉由真人處理→對話資料持續累積,並據以微調對話策略與邊界」。同樣是客服,但客服人員的角色,從「每通電話都要親自處理」轉為「監督者與極端案例的解決者」;組織編制也從「數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客服團隊」,轉為「少數人類督導,搭配全年無休、懂多國語言又具耐心的AI Agent」。

組織重新以AI Native進行轉型健身

回到開頭談及的數字,Token消耗量呈直線上升、AI撰寫程式的比例逼近100%、AI產生的流量逼近人類流量,這幾股趨勢共同指向一個事實:全球正加速走向「智慧化」,這已是一場不可逆的典範移轉。對企業而言,導入AI不再是「要不要」的策略選擇,而是一場讓員工與組織重新長出AI Native肌肉記憶的再造工程。

而在臺灣,以核心的資通訊產業而言,AI Native時代雖然帶來壓力,卻也是一次難得的結構性轉型契機,並進一步鞏固臺灣在AI推論晶片與伺服器供應鏈的關鍵地位。不過,就其他行業來看,若仍維持傳統的節奏與做事方式,將迅速在開發速度、人力與成本上失去競爭力。當務之急,是加速讓既有產品與工作流程累積AI Native的實戰經驗,藉此放大既有工作的效率,釋放人力投入更高價值的工作與市場,避免既有產業逐漸被邊緣化。

<本文作者韓揚銘現任資策會MIC主任,專業於人工智慧與智慧製造產業研究,關注發展技術趨勢、應用與大廠策略研究。具十年以上產業與智庫研究經驗。曾任緯創資通資深產品/技術經理,國立中央大學、銘傳大學、醒吾科技大學兼任講師。資策會產業情報研究所(MIC)長期觀測高科技產業市場情報與發展趨勢,是臺灣資通訊產業與政府倚重的專業智庫。>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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