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(2026)年7月24日,NVIDIA執行長黃仁勳在X上的貼文中,分享NVIDIA共同簽署的〈Open Weights and American AI Leadership〉公開信。這篇社群貼文沒有提到NVIDIA新品、沒有談財報,而是分享由微軟Meta、IBM、Hugging Face、Palantir等首批25家科技巨頭、新創與機構共同簽署的這封公開信,信中呼籲各廠商重視開源來活絡AI生態及創新,並提及美國政府應避免對「開放權重(Open Weights)模型」過早對模型進行管理限制。
中美開放權重模型相互競逐,力爭生態、規則制定權
2026年以來中國大陸的開源模型幾乎每個月都有公開發布模型的態勢,不論DeepSeek、智譜(Z.ai)、MiniMax等皆不斷地推出最新的開放權重模型。直到7月16日,月之暗面(Moonshot AI)推出Kimi K3,總參數高達2.8兆,是全球首個接近「3兆級」的開放權重模型,並於7月27日釋出權重供下載。K3之所以受到重視,主因之一在於模型的評測表現,部分編寫程式與UI產出達到或超越Claude Fable 5,雖然綜合整體能力,Fable 5依然保持領先,但以開放權重模型的表現更接近閉源頂級模型來看,這讓企業自行在公司建置世界級模型的想像又更加具體了。
就在K3發布與黃仁勳貼文引發討論之際,美國廠商也做出回應,像是Thinking Machines推出Inkling模型(總參數9,750億)、Meta推出Muse Glimmer(總參數約300億)。祖克柏更是在8月的萬言書提到:「目標應該是讓美國開源模型成為全球最強。」,顯示美國也想要在開放權重模型領域獲得市場與生態的主導權,成為規則制定的一方。
開放權重模型雖不代表完全免費,但直覺上會問:模型開放的企業要如何獲利?為什麼美中之間開始在這領域當中彼此較勁?究竟是為何而戰?常見的爭奪方向如下:
- 利用開源影響AI開發及應用生態:當好的模型以開放權重釋出時,相對應的軟體服務、工具,以及許多不同的技術生態會自然而然地依附上來,彼此協作、搭配,讓這個模型的價值發揮得愈來愈好,後進者也將愈來愈難打破這樣的生態。
- 透過授權條款延伸商業限制與模式:以Llama 2與Llama 3社群授權為例,其使用並非毫無限制;除了對利用Llama材料或輸出改進其他大型語言模型設有限制外,月活躍用戶超過7億的業者也須另向Meta申請授權。Kimi K3的授權條款則明定,若被授權人或其關係企業經營「模型即服務」(Model as a Service)業務,且任一連續12個月的合計營收超過2,000萬美元,須另行與月之暗面簽訂協議,才能將該模型或其衍生作品用於商業用途。
- 促進硬體支援配合與在地化部署商機:當開放權重模型備受重視的同時,也會有像是ASIC或是校調好的伺服器來進行硬體上的加速和支援,例如:NVIDIA的Nemotron系列模型在自家CUDA系統獲最佳化調整、DeepSeek與華為的昇騰Ascend系列進行高度合作適配。同時也衍生出協助企業在地化部署該模型的服務商機。
- 規則與話語權的影響力:這場爭奪戰不單著眼於避免過度管制,未來可能會針對著作權資料使用、人才競爭流動,乃至為建構主權AI所需的土地、算力與電力等資源的話語權。
對此,模型的開閉源之爭或是美中開放權重模型之爭,不會在這一年就消失,反而隨著各方對AI的依賴漸深,這場規格爭奪與生態養成的戰爭將持續進行。
資訊服務與軟體業者在開放權重浪潮下的新商機
開放權重模型快速增加,將會持續降低模型安裝、簡易微調、API串接等技術門檻,這種情況下也使資訊服務業、軟體業在價值提供、加值上的定位逐漸模糊,若資訊與軟體服務業在AI加值上仍以「導入某模型」或「以在產品附加某模型的AI功能」作為主要產品訴求,將會愈來愈難形成差異化的產品。
在開放權重模型已成為大勢所趨的情況下,資服與軟體業者須將競爭的底層邏輯轉向更細緻化與工程化的能力。架構也應保持模型中立,支援多模型路由挑選、客戶自建模型,以及雲端與地端皆可部署的方式,讓客戶可以依照模型性能、成本、能力、資料敏感度與法規要求替換底層模型。接著,須能藉助不同模型,在不同商業場景下整合資料、流程與系統,以最適化的方式優化服務與營運。
再者,能否對不同模型延伸出的各種Agentic AI和深度應用服務做到有效的治理與管理、風險及營運上的優化,也將成為未來資服與軟體業者必須帶給企業的能力。讓企業原本以Human-in-the-loop(人類參與流程)的方式來管理及監督AI產出的內容,轉為Human-on-the-loop(人對總體監督)以「俯視」、「鳥瞰」的方式進行管理,以因應未來企業大規模導入AI上的治理全局觀。
最後,在讓客戶願意快速導入與採用的商業邏輯上,應思考從原本以按帳號計費(Seat-based Pricing)計算ARR的方式,逐步增加成果導向(Outcome-based Pricing)的計費模式,以此因應許多單一功能的軟體被Vibe Coding取代的趨勢,讓客戶以是否能獲得具體成果,作為採購資服與軟體服務的主要考量。
<本文作者:韓揚銘現任資策會MIC資深產業顧問兼主任,專業於人工智慧與智慧製造產業研究,關注發展技術趨勢、應用與大廠策略研究。具十年以上產業與智庫研究經驗。曾任緯創資通資深產品/技術經理,國立中央大學、銘傳大學、醒吾科技大學兼任講師。資策會產業情報研究所(MIC)長期觀測高科技產業市場情報與發展趨勢,是臺灣資通訊產業與政府倚重的專業智庫。>